【旺苍文学●文学自由谈】金明光：浅析莫言的长篇小说《蛙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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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旺苍文学●文学自由谈】金明光：浅析莫言的长篇小说《蛙》

发布日期：2019-11-21 点击：2007

小说《蛙》以解放初期、“文革”、改革开放、新世纪这四个不同的历史空间作为小说展开的背景，围绕“计划生育”进行不同叙事，努力使这四个时空的“计划生育故事”形成互文参照性，从而达到历史反思和人性反思的高度统一。
小说的结构颇有创新意味，它将书信、小说和话剧串联为一个整体，使小说的结构显得非常紧凑、清晰、完整，容易被读者理解和接受。
这部长篇小说以“我”（蝌蚪）作为叙述视角，通过叙述姑姑在不同历史时期的生活故事，成功塑造了姑姑这个乡村妇科医生形象，反映了新中国成立后60年波澜起伏的农村生育史。小说通过姑姑、小狮子、袁腮、陈鼻、陈眉等人物形象，批判性地反思了新中国60年的计划生育政策，严厉谴责了粗暴的反人性的行为。
本文重点分析小说主人公姑姑的形象。姑姑的人生历程漫长而复杂，可分为三个阶段。第一阶段：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初期，姑姑在乡村从事婴儿接生工作，是村民心中的“活菩萨”、“送子娘娘”。姑姑为此感到无尚光荣和自豪！这个部分大都以正面描写为主。第二阶段：到了七十年代末期，国家推行计划生育政策，姑姑以铁的手腕在乡村严格执行国家计划生育政策，她带领计生执行小组，采用一些简单、粗暴的手段来开展计划生育工作。如她带领小狮子等计生工作组的成员，利用拖拉机推倒了超生户门前的大树，还准备推倒他们的房屋；她还带领计生工作组成员追捕王胆、蝌蚪的妻子王仁美、张拳的老婆，最终造成了王胆、王仁美的死亡。可以说姑姑搞计生工作，涉嫌暴力，含有血腥，缺乏人性的关爱，这自然要遭到作者的批判和谴责。第二阶段的描写含有血腥、暴力，以负面描写为主。读者诸君看看，姑姑从事计生工作的信条是“喝毒药不夺瓶，想上吊给根绳”。东北高密乡有2000多名胎儿被姑姑等人实施了腹中流产手术，因此姑姑被村人骂为“活阎王”、“杀人魔王”。姑姑当时的生活处境是：白天被人戮着脊骨梁骂，晚上走夜路被人砸黑砖头。读者诸君想想，姑姑也是一个善良、非常有爱心的人，只因她是一个拿国家薪水的计生干部，她的工作手段虽然比较粗暴，但是她是在为国家的前途和命运着想，只有严格执行计划生育政策，才能让国家朝着富强的方向发展。可是，那时的村民抱着封建残余的旧生育观念——多子多福，来对抗国家从战略规划出发所制定的计划生育政策。姑姑的计生工作得不到这些抱着旧生育观念的村民的理解和支持，双方必然要发生激烈的利益冲突。所以姑姑会被村民谩骂，甚至被打得头破血流。其实，姑姑理应是执行国家计生生育政策的优秀干部，是计划生育的功臣，然而善良的姑姑到了晚年——即人生第三阶段，想起自己曾用流产的方法导致2000多名胎儿死于母腹，想起一些渴望超生婴儿的产妇的死亡和她的工作有直接关系，姑姑的灵魂感到深深不安。于是，姑姑处于赎良心上的罪嫁给了民间工艺大师郝大手，扮演了一个忏悔者的角色。
我们分析姑姑一生中所扮演的三种角色，就可以深刻理解姑姑这个人物形象。她从人生第一阶段扮演被村民顶礼膜拜的“活菩萨”、“送子娘娘”，到第二人生阶段因为职业原因扮演了被村民诅咒的“活阎王”、“杀人魔王”，本性善良的姑姑内心是多么痛苦啊！所以，姑姑也曾在工作中负气地说，到了她退休后，随便您们这些村民张开屁股怎么生，她都不会去管这些闲事。由于职责在身，姑姑为了国家的前途命运，认真搞好计划生育工作，却得不到村民的理解，被村民谩骂、动刀动棒地打，姑姑也活得多么痛苦和无奈。姑姑到了人生第三阶段，她所扮演的是一个忏悔者的角色。晚年后的姑姑，她非但不以计划生育工作的功臣自居，反而为自己曾引产了2000多名胎儿而深深自责和忏悔。姑姑在忏悔的道路上到底能走得多远呢？她因为欠了“我”和王仁美一条人命，便趁着为陈眉接生的良机，和“我”（小蝌蚪）、小狮子合谋骗陈眉，说陈眉生下的婴儿死了，活着的婴儿是小狮子的。姑姑并没有完成良心上的赎罪，这是姑姑的私心所致。
姑姑一生做了很多好事，这是她人生的主流；也做了一些坏事，这是她人生的支流。莫言笔下的姑姑是一个符合生活逻辑，很有立体感和厚度的人物形象。莫言为中国文学人物形象库成功地增添了一个血肉丰满、魅力无限的乡村妇科医生形象。可以说，这个人物形象的魅力丝毫不逊于俄国作家托尔斯泰笔下的安娜·卡列尼娜。（于2017年夏）

作者：金明光，男，1974年4月生于四川盐亭县。2008年6月毕业于四川师范大学中文系（自考）。现供职于四川广旺集团，喜好文学，曾外出打工、从教数载。系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，广元市作家协会会员。作品见于《广旺能源报》、《广元日报》、《则天文艺》、《川煤文艺》、《四川工人日报》、《西南商报》等省内外刊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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